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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陆运河开通,西南货运格局大变

平陆运河开通,西南货运格局大变

一条新的水道通航,究竟谁会感到紧张?许多人第一反应是广州港,因为西南地区的货物过去需要绕道经珠三角出海。然而,当平陆运河开启的那一天,广州港却显得平静如常,反而是沿西江进行转运业务的一些企业老板们开始考虑转型。这个变化与“560公里”这个数字密切相关:以往西南的货物出海需要绕道东边远行,如今这段冤屈的路程被缩短了。平陆运河通航已有一段时间,5000吨级的江海船从南宁横州一路南下,直达北部湾,134公里的人造河道大大缩短了西南地区出海的距离。根据官方的测算,一箱货物可以节省大约1000元,而一单包含十几个箱子的货物,则能节省万元之多。这笔节省的费用来自何处?并非从广州港的收入中削减,而是来源于原本冗长运输路径中浪费掉的环节。

想象一下过去的运输路线。货物从百色、南宁装船,需沿着西江向东行驶,经过贵港、梧州和肇庆,最终抵达广州,然后再换大船出海。在枯水期,长洲船闸常见的状况是船只排队长达好几公里,等待数周的现象屡见不鲜。当货物运输只有一条路径时,价格便没有谈判的余地。谁先到达、货物堆在哪里、选择哪个货代等潜规则调控着整个过程中每个环节的收益。

而如今,运输路线得以大幅缩短。那些依靠“倒装一手”、“帮排队”和“代订舱”生存的小码头、搬运队和货代公司,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多余的环节。这条运河抢夺的并非是港口的生意,而是切断了中间商的盈利模式。那么,广州港究竟紧张吗?查看它的半年报便知。今年上半年,广州港的集装箱吞吐量同比增长超过3%,而上海港的集装箱数量更是接近2900万个,宁波舟山港的吞吐量也突破2200万个,成为全球第二港口。深圳港的外贸集装箱量也增长了7%。一座真正受到威胁的港口,不会有时间创造历史新高。

海岸港口的信心来源于其背后的广阔腹地。上海的影响力可延伸至重庆、成都;宁波舟山则依托长三角的制造业;而深圳则依托珠三角的电子产业。如今港口竞争的焦点已经不再是码头的规模和岸线的长度,而是背后有多少工厂和产品的实力。北部湾港在这方面的劣势显而易见。运河的通航使得钦州港可以吸引云南、贵州和广西西部的货源进入其经济领域,这才是其最实际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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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一提,近期网上流传着一种观点,称陕西在前八个月的进出口翻倍,重庆增长接近30%是因为“运河改变了西部外贸格局”。这样的逻辑无法自圆其说。陕西的增长主要得益于集成电路,特别是芯片的出口竟翻了两倍多,重庆则通过笔记本电脑和汽车零部件的出口实现了快速增长。这些产品的运输成本原本就很低,像芯片重量轻,紧急订单直接选择空运,根本和内河的通航没有太大关系。此外,前八个月的外贸数据统计早于运河通航,因此并未能反映出运河的实际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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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运河真正能帮助何种货物呢?答案是那些货物价值不高、体量大和运费占比较高的物品——比如铝土矿、氧化铝、煤炭、粮食、化肥和水泥。打个比方,同样是一吨货物走一公里,水运成本大约为3分钱,铁路则为15分,而公路则高达45分,成本差距惊人。对芯片而言,这点差价无关紧要,但对于一吨氧化铝而言,运费可能会吞噬掉一半的利润。平陆运河能够撬动的,就是这些大宗商品的运输优势。

以往云南的铝矿、贵州的磷矿和广西的锰矿由于运输成本过高,只能内销或忍受漫长的转运,如今则有了新的运输途径。此外,我们还需关注运河本身的经营模式。通航首年免收过闸费,试行标准规定后续费用为每总吨每次1元,项目总投资超过700亿元。若仅靠过闸费的收入来回收投资,显然是不现实的。这并不是一个可以在十年内收回投资的商业项目,而是寄希望于西南地区每年数亿吨大宗货物的运输重组与产业的聚集。

从长期来看,这一项目的盈利能力需放在二三十年的框架下进行评估。现在真正值得关注的,是明年运河的第一个完整运营年。公开的预测显示,运河的培育期预计将达到500万吨的运量,而到2027年,目标是促进至4000万吨的运量。关键是观察三个方面:是否能满载——若装载率上不去,船只每次出航可能亏损,货主也就不敢长期合作;铁路能否成功连接——如若黄百铁路拖后,引致云贵的货物根本无法流入运河;工厂是否建成——若河岸旁的产业园区只有码头却没有工厂,那么运河仍将只是一个简单的通道,而无法真正形成经济带。节省1000元的运费仅仅是解决了运输的问题,真正的赢利模式,在于岸上的经济活动与产业链的繁荣。

由于经过了长达数年的迂回,560公里的运输路线终于被拉直,这已是件功不可没的事情。至于最终谁能在这一经济变革中受益,还需观察岸上发生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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